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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若安好,请勿牵念于我

作者:苏子默来源:大哲文学网发表于:2018-11-28 17:35
二十一岁。请不要祝我生日快乐,因为到了这个年龄,快乐与否都已不再重要。我只能说,每一天我都能过得充实而自然,每一步我都能走得踏实而自信。
 
也请不要问我过得好与不好,我只能说,还活着。是的,我还活着,心虽冰冷,还有一念不灭,脉搏再弱,至少一息尚存。
 
我无法形容现在的生活状态,是简单还是丰富多彩。有时忘了痛楚,有时忘了微笑。
 
——你若安好,请勿牵念于我。
 
 
习惯在每个夕阳西下的黄昏,坐在三十层顶楼的最高处看日落,目光穿过山那边的山,便能看见山那边的海。
 
是的,现在能站在楼顶吹风看见大海了,而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有半年之久。半年的时间,近两百个日子,数不过来的心酸悲苦。我的梦与青春,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,都似这落日余晖做着垂死挣扎,尽管绚丽缤纷,终将归于沉寂。
 
站在楼顶还能看见路边街道上晚归的学生,曾几何时我也像他们结伴而行,一路嬉戏打闹着回家。临近是一所中学,每天我都能看到他们开课放学,做操跑步,举办运动会。
 
我的中学有一个很大的操场,每逢体育课偏爱站在看台上听无尽的风吹着淡淡的哀愁。那时善感的情怀涌现了很多写作灵感,结识了很多知己朋友,我们经常一起咏物言志赋诗诵词。
 
九月,我看着新来的学子满怀憧憬入校读书,那年夏末秋初时节我也带着这样的心情走进大学,现在走入社会参加工作。如你所知,这个九月我没有再开学,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开学。
 
从今以后,有多远?是一辈子。
 
这是一种无法言明、无法理解的悲哀和凄凉。
 
更多时候我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,忘了你,忘了我,忘了悲欢。直到夕阳的余晖淹没在海天尽头,黑夜重新吞噬天地,那一刻,我才能感觉到我还活着。
 
黑夜,一个不老的传说,一个能与光明分庭抗礼的传奇。我想我应该是黑夜的孩子,因为只有在夜色里我才真正属于自己,才有难得的安神宁静,可以更明晰地看到所谓光明给我的伤痛和教训。
 
每一个,我都记得,铭记在心。
 
现在看来白天真是个可笑至极的戏台,每个人都在尽情展示着自己的演绎风采,只可怜言不由衷笑不达意。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的伪装自己,真相也往往被掩盖,虽然只隔了一层薄纱,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主持公道。因为这和自己的利益关系不大,所以没有必要引火烧身。
 
现实的情况是,善良的人经常被欺负,你的包容避让,只会助长某些人的气焰嚣张,却没有人会为自己的做法内疚不安,因为在他们眼里老实人就是用来欺负的。而当你学会不那么善良时,他们反而敬畏你,尊重你,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和话语权。
 
可悲的是现在我也正在这条不归路上,茫茫苦海四处皆是岸而又四处皆无岸。刚来此时我还鄙夷很多人的作为,同事吐着烟圈儿拍拍我的肩膀,有一天,你会变得和他们一样。
 
我不信,打死我也不信。于是我们打赌,一年为限,看那时的我会不会真的变成如他所说。
 
现在看来我不一定能赢。改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,我们都在改变,却说不出这种变化到底好与不好。现在虽然没有变得趋炎附势,却没有了当年那种热血愤青,对很多曾誓不认可的行为选择了默许苟同。算不上是满口粗俗脏话,却学会了胡乱言语吐槽发泄。明明很厌恶的人和事,现在竟能笑脸相迎,同坐在路街边饭店喝酒应酬。也许郑微说的对,我们最终都要成为我们曾经讨厌的那种人。
 
可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,将来有一天真的变成那样,那时该怎么面对曾经年少的执着。如若真有那天,请你一巴掌拍死我吧。
 
我喜欢黑夜,因为人们总在墨色中毫不掩饰的表达着最原始的欲望。善与恶,美与丑,真与假,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你的面前,你可以做出心里最想要的选择,做最真的自己。
 
我是一个孤独的人,在黑夜里孤独的行走。
 
但是我不寂寞,寂寞常与空虚作伴,同样我不空虚。
 
寂寞也常难耐,而独孤却是一种态度,一种对人生的态度。人生需要享受孤独,在孤独中思考,在思考中成熟,在成熟中升华。人也只有在孤独的时候,才不可逃避的面对自己的内心,你能骗得过所有人,却永远骗不过自己。
 
孤独真是件耐人寻味的事情,我也常孤独。唯其如此,才能时刻保持一颗淡泊的心,于喧嚣繁杂的红尘之中不至于迷失自己。痛苦本就是清醒的人才能拥有的享受,我要清醒着,笑对生活。
 
其实,我并不孤独,因为心中有爱,心中有你们。
 
空闲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人,患难与共的兄弟,同窗求学的好友,无话不谈的知己,情窦初开的恋人,还有无数个曾在生命中闪过的身影。一声珍重,一念天涯,当年那句就此别过,很多人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 
岁月的真正无情之处在于,毫不留情的把曾经那么深情的人和事改变的面目全非。翻看着手机通讯录和QQ好友,在想我们有多久没联系过,我们此生究竟能否再相见。
 
我是个顾念旧情到偏执痴狂的人,总是固执的想知道与何时才能与这些人相见,时光究竟哪般残忍能把命里铭刻着的印迹销蚀殆尽。
 
临走的时候,我带上了那本相册,那本记录了童年时期和中学时代十八年光阴的相册。无论走到哪里我都随身带着,从没有离开过。
 
于我而言,每一张照片都在诉说着一个不平凡的故事,每一张笑脸都曾陪我走过一段光辉岁月。
 
也许我们不常联系,但并不代表我没有想起。纵然见面只剩寒暄,也无法磨灭当年那份如火热情。
 
而我也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,无人可以代偿。很多人只是碰巧偶遇,相伴一段旅程,然后回到自己的道路上。年少的我多么希望有人与我携手并进,希望有人能停下脚步等我共同向前。
 
后来我终于明白,人生之路注定是一个孤独的旅程,挺过去才能看见美好和繁华。现在的我不再奢求能有人分享我的快乐和痛苦,我会告诉自己,即使前路坎坷,也要依然启程。我有权利选择这一切,自然有义务独自面对所有的伤痛和苦难。
 
于是,我背着行囊,只身北漂,去寻找一个关于梦想和现实的契合点。
 
游子,一个很遥远的称呼,以往只会出现在古诗词里,如今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 
想家的时候,我会找个少人的角落,默然凝望着日出日落,安静地怀想一个人一段往事。透过云层的罅隙,我看见淡蓝的天,初秋的风,带着薄凉的寒意,卷着枝头的枯叶打着旋儿肆意翻转,抛到空中又毫不留情的丢弃。
 
人亦如叶,身难由己,只得随波逐流漂泊浮沉。暮死朝生,秋枯春荣,这秋叶落地时尚能化泥归根,那远在他乡的人,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心念的故乡。
 
依稀记得,中二那年初秋随阿康到他家借宿,临近黄昏家家都做起了晚饭,那村子四周围绕着一圈儿炊烟缭绕不散。嗅着那薪柴略有呛人的味道,我差点儿哭了出来,有多少年月,我们家没有生火做饭,有多少春秋,我没有闻到过炊烟的气息。
 
我对阿康说,那是烟熏得红了眼眶。
 
这许多年辗转走过很多城市,魂牵梦萦的依然是村子里随风飘散的炊烟,恍惚中总能看见灶膛里摇曳的火烛指引我找到回家的路。
 
真的,无时无刻,我都在想着回家,回到那个叫邓州的小城,寻上三五个知己朋友,还去那家街边老店,开怀畅饮,不醉不休。
 
只是,天涯路,可有乡音伴归途。人哪般,才能与君回故乡……
 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,我的使命则是荣归故里,衣锦还乡,所以我选择了远方。
 
当所有人都对我的选择感到疑惑不解时,我也曾问过自己退学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可有过后悔。其实真的没什么,面对不可抗拒的命运,不用为我感到惋惜叹惜。我把上天所有的不公,嘲讽,质疑,都当作人生的一种际遇,一种经历,一种磨炼,然后一笑而过。
 
生命的真正奇妙之处在于不可预知,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,会遇到怎样的人,开始怎样的生活。而面对它最好的方法就是,随缘自适,随遇而安。
 
二十一岁,真是个尴尬的年龄,漂泊无定,事业无成。我常告诉自己,即便一个人,也要义无反顾的往前冲,去战斗。
 
一个男人工作的最高境界,不是挣钱养家糊口,而是把它当作自己的事业,倾注一生的心血和耗尽一生的精力。那我要说:
 
啊,我一生的事业都在建筑施工上了。
 
十八岁那年,一大群朋友聚集在家里,那是我第一次吃自己的生日蛋糕。那天喝了很多的酒,然后醉倒了,至今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身影。
 
十九岁,我挥笔写下《站在岁月的长河边,畅想我的诗意生活》。那时我尚年少,还有梦想,关于爱情,关于文学。
 
二十岁,我送给自己《那少年,胜得过自己,拥得了天下》。那时我初入大学,意气风发,憧憬未来,憧憬生活。
 
二十一岁,我絮絮叨叨的念着《你若安好,请勿牵念于我》。此时我远在北国,蹒跚学步,面对社会,面对现实。
 
此时的我较之以前,更加的成熟和稳重。感谢生活,让我遇到现今的人,现在的事。岁月留给我更深的沧桑,同样给予我对生命更深的感悟。
 
小姨说,在你功成名就,荣归故里的时候,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会真心待你。而在你创业最艰难,日子最清苦,人生最低谷的时候,能依然守在你身边的人,才是你这一辈子最应该珍惜的。
 
我曾想,此时陪在我身边的都有谁呢?
 
也许她说得不对,缘来惜缘,缘去愿安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,不可能一直守在另一个人的身旁。
 
二十一岁的晚餐,没有蛋糕,没有掌声,一碗汤面足矣。闭眼,默念,我相信很多人都在我身边。感恩父母,赐我肉体凡胎。感谢生活,让我曾遇见你们。岁月留给我的丰富,足以让我独自面对今后的风雨。
 
你若安好,请勿牵念于我,因为我同样安好。请你不要祝我快乐,因为快乐与否都不重要,洗尽铅华华,平淡才是真。
 
真要祝福我,就祝我事业有成吧。不求飞黄腾达,但愿能安然度过每一天,永安长宁。
 
恍惚间,我看见了未来,突然泪流满面。我还好,真的。

 
 
子默落笔
 
癸巳蛇年八月十八于大连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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